Dear 岚:
首先祝贺你本命年生日快乐。
我似乎在以前写给你的信里面说过,每次看你的来信都会泪湿眼眶。明明没有什么悲伤的内容,却一次又一次的如此。那些信的多数内容我已经记忆模糊了,人类总是会遗忘一些东西,哪怕那是很重要的东西,都逃脱不了被遗忘的命运。
前几天和妈妈说到什么时候,又有点不愉快,妈妈说:难道以前在武汉的时候,我照顾你们的那些事情,都已经忘记了吗?我要怎么回答呢?因为我的确已经不怎么记得了。妈妈叹气道:人类的记忆,总是这样。
我以前一直认为,就算人们说“就是这样的”,比如“社会就是这样的”、“成长就是这样的”、“人类就是这样的”,我也要坚持一些东西不能动摇。然而回过头却发现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变化趋势,顿时就觉得很无可救药,很绝望。
最近一直在回想我们的初中和高中生活。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是个心思狭隘的人,存在着很多由于种种原因无法释怀而扭曲出来的、在那时的我看来或许不足为奇的心理问题。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对于你的,现在想来,我觉得或许那都是对你的伤害,虽然或许你并没有说过什么,甚至在现在的我看来,你一直都在包容着我。想到这些我就忍不住落泪。
我一直把自己某种扭曲的价值观归罪于在形成人格的时候父母不在身边这么条理由上。直到现在,我都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却也已经没有了和人交流来疏导自己的习惯。我只觉得,很多事情只要不去花心思理睬,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曾经有人问我,为什么喜欢你。看到我迷茫的表情,他们会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吧?我反驳不了,因为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从大学以来,陆续有过几个喜欢的人,却不知如何继续下去,目前都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总觉得自己没办法更进一步的再加深那种“喜欢”的分量。以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同事,有一次群发邮件聊天的时候谈到我和她的攻受问题(真是个不合时宜的话题,苦笑),我说我是弱攻,她却说,你只是个需要人疼爱的受而已。很多人比自己都要看得清楚自己,这样的事情似乎在我身上很明显。虽然我一直觉得我很看得明白自己,现在想来或许也只是一种臆想。无独有偶,我姐姐受我妈妈之托来做说客时,曾问我,难道你没有很强烈的想要照顾别人的念头吗?我回答,我只有很强烈的想要别人照顾我的念头。于是她摇头叹气:我真是个失败的说客。
好吧,回想过去,我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所谓主动付出的那些,都是为了能从对方那里得到回报。或许可以说,其实每个人对其他人付出都是期待着对方的回报的,不知道为什么,之后的我却崇尚着那种不计回报的付出虽然我自己可能做不到。悲剧式的付出。而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么认为着的我,很狡猾。
我现在想,自己的一些怨念或许也曾给你带去过沉重的感觉吧。假如没有,那么或许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电脑里还有着你在99年写给我的信。我一直记得有这样一封信,虽然内容我已经不记得了,却也没有想要打开去看。趁着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才打开看了一看。我发现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成熟的人。因为我觉得你那封信里的文字,就好像我在和现在的你对话时,从你口中吐露出来的一样。这实在是一种恐怖的体验。那毕竟是将近十年以前的文字了。十年以前的我,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呢?而我以一个十年后所谓成人的眼光来看,才了解到了事实的真相。似乎我从来就没有成长过。虽然一直有人觉得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已很老成,可那或许只是表象。用一个看似老成的外壳掩饰不成熟的心智,并自欺欺人的以为这就是所谓的自己。于是十年过去了,我依旧是那样。想不明白的事情依旧想不明白,自以为是的事情依旧自以为是。
此刻的我,正在为自己那些强加于你的任性痛哭不已。
我没有办法去责备任何人,因为那些都是外因。
地震的时候,拿起手机头一个就想要发消息问你。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在我一边说“我已经没法再喜欢上谁了”时候,我真的觉得“喜欢”这个词已经离我越来越远。曾有网友问我,如果一个是各方面都很出色只是个子比你矮但是你喜欢,而另一个是各方面都很出色并且个子比你高并且喜欢你,你会如何选择?我说如果恋爱的话,就是前者,如果结婚,就是后者。我只是觉得,我是个无法保持长时间“喜欢对方”状态的人,结婚这种长久的事,如果对方不喜欢我,那么我肯定更加没有维持的耐性。所以似乎我把恋爱看得更为崇高更为乙女(?)吧。
于是,我便无法将自己对你的这种感情下一个比较恰当的定义了。
不过有一点我是明确的,在我眼中,“喜欢”绝对是临驾于“爱”之上的。
好几次同学聚会都没有去了,除了觉得和大家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以外,似乎总在逃避见到你。妈妈有时候会问起你的情况,我都不想开口。我知道那是很糟糕而幼稚的状况,却自我原谅一般认为,只是对你而已,对别人才不是这样呢。
于是我又任性了,一次又一次的,对你。
这种刻意,已经让我自己都厌恶了。
可我还是没办法去克制自己,是该说,这也成为了一种自虐的习惯了吧……
现在是零点,再过7个小时我就要起床开始新一周的工作。工作对我来说,除了工钱、与志同道合的朋友聊天,也没有什么别的意义。虽然上班面对电脑,晚上回来还要继续面对电脑做些没有工钱的翻译工作,我仍觉得这似乎才是当前的最佳状态。
或许有一天我会忘掉所有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我只希望那一天,你还能记得我。真是狡猾的家伙呢,而其实我一直都是这么狡猾而可悲的家伙呀。
最后,祝你本命年生日快乐。
Yours, 枫
2008.5.20

